一天,贝尔维德去了海滩,远得看不见他的身影,突然查尔斯东尼听到他在尖叫。 她好几天没有动过脚步。她别扭地盘坐在沙滩上,动不了的那条腿斜搭在沙滩上,石头当作她临时的工作台,项链在上边被一条条组装。 她以自己健全的肢体支撑着身体坐着,一片片的石头、玻璃、铜线在岩石顶上撒得到处都是。她一起身竟然就站直了,这让她很惊奇,然后她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小会儿,毕竟回转仪早就失效了,无法完全平衡。 贝尔维德又叫了一声,她差点摔倒。 查尔斯东尼没法往上爬,但还可以小跑。她那条焊接的后腿在身后的沙地里挖出一条沟,潮水涌上来,她不得不涉过腐蚀性的海水前进。 贝尔维德在岩石的突出部分后面消失了,她绕着那里走过去,看见他被两个人类大汉打倒在地,其中一个手提棍棒,高举过头顶;另一个抓着贝尔维德破破烂烂的网袋。棍子打到贝尔维德大腿上,他疼得尖叫出声。查尔斯东尼不敢用微波投射器。 但她还有其他武器,包括精确定位激光和化学推进狙击枪。敌方没有防护,身上甚至连盔甲都没有。
她把尸体葬在了沙滩上,这是她的程序中,对战死敌人表示尊重的方式,符合战争协议。她拨开贝尔维德的腿,开始处理他的伤势,他还不具垂死的危险,但她判断,他伤势太重,无法帮助她埋葬敌人。沙子很柔软,一铲一大把,虽然没法保证尸体不浸入水中,但那已是她的最大努力了。 完成之后,她背着贝尔维德回到他们的岩石旁,继续整理她那摊子宝贝。
他的腿没有断,但被扭伤了,这次受伤反而使得他更为热爱四处奔走,还没完全好,他就急切地开始探索自己未曾涉足的地方。一周之内,他就能站起来了,靠在拐杖上,跟查尔斯东尼一样拖着僵硬的另一条腿。刚取下甲板,他愈发走行到更远的地方。新的伤势没有阻碍他的速度,他到了晚上也不再回来。他还在长高,像树木拔节一样,快有一个海军士兵一般高了,自理能力也大为增强。这次受袭事件教会了他小心。 同时,查尔斯东尼也愈加精心制作她悼链。她要让每一条都配得上一位倒下的同志,但现在,由于晚上无法工作,她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。营救贝尔维德花费了太多她小心储藏起来的能量,而且到了晚上,她无法再支撑探测灯,否则在电池盒干涸之前,这项工作就休想完成了。她在月光下也可以视物,虽说相当的清楚,但如果要考虑颜色的搭配,她的低光和热感双眼睛就毫无用处了。 总共要穿四十一条项链,她所在排的战友一人一条,她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完成这一任务。 不管她动作快慢与否,这是一场与太阳和潮汐的赛跑。 |